回不去的家——在我生病的日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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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水年年 发布日期:2016-03-16 11:08:00
  我是新到的一个物业公司,这个物业公司包括保安、保洁和其它管理项目,主要都是服务性质的。

  记得那天我上的夜班,第二天早上吃完饭休息,如常,一直睡到下午四点左在。起来活动了一下,六点吃晚饭,准备七点的夜班,没有什么异常。

  上班以后,我的任务是一项新任务:检查一至五层楼房的水、暖、电以及其它安全情况,每两个小时检查一次。这些设备均在每一层楼的两边和中间,检查了每个设备要打点,通过打点记录你每次检查执勤的时间,现在保安工作均有这种监督设备。

  第一次是当班班长领着我,告诉我操作规程和应注意的要点,以后就是我自己按时独立执勤了,在执勤过程中如有遗问再请教。

  我打完第二个轮回的点,到第三回的时候,感觉头脑有点不舒服,头脑发昏,记忆力下降,甚至刚才记住的关节又都模糊了。

  这时我就坐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儿,希望能过去。没想到头脑更不清楚了,连前几次打过的点都忘了,顺原路返回也不行:找不到来时的路,记得还是从一个什么出口,出去转了转,又从大门进去的。

  于是我请假休息,班长说太晚了,现在人们都休息了,况且很多员工都回家了,不在这里休息,找不到替班的。他问我能坚持不,换个岗位也行,找个轻松的。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记不清了,也不知道该干什么,甚至说话都说不清了,身体也站不稳。当班班长看着不行,打电话向主管汇报了一下,然后他说你休息去吧,这里我先顶着。

  勉勉强强回到宿舍,幸好,还能找到我的床。顿时天昏地暗,想想过去的事,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脑子里仍然还是一片空白,迷迷糊糊的,于是我就睡下了。
作者:江水年年 回复时间:2017-05-16 23:52:09

  在我生病的日子里(二)


  第二天,迷迷糊糊地有人在叫我,我醒来,经理、主管、代班的班长都来了,问我怎么样,我想说,又说不出话。问我在哪里住,有什么亲人跟我一起出来的,我说不出话,只能简单地打个手势,也不知道他们听懂了没有。

  他们交换了一下眼色,经理说:“这样吧,你先回家看看,把帐给你结了,回家把病养好了再来行吗?”我点头表示同意。

  帐结的很利落,一会儿经理就把钱给送过来了,他说:“帐给你结清了,你核对一下对不。”说着就把我一共上多少个班,多少钱告诉了我,还问我对不对。我只能机械地接受,知道这是钱,这是我的工资。

  是后,经理说:“我找人把你送回去,你还能找到家吗?”我似乎还记得火车站附近,具体地点说不清,经理又问能找到不,我说应该能,车要开慢点。

  我记得好象是两个人,主管和司机。到了火车站附近,我的头脑仍不清醒,看着周围的一切似曾相识,又似乎相隔了一个世纪,其实只有几天的时光。车在路上走走停停,让我看看,是不是自已的住所。

  还是找到了我的住房,主管把我送进去,看了看屋内的阵设,又出去买了些水果和面包、方便面就走了,临走时还说病好了再来。

  后来我听说,主管详细向房东询问了一下我的情况,家属在不在,附近都有什么人际关系,以前是干什么的,等等。

  说实在的,以前的所有经历,我心里还明白,就是心不由已,只是机械地任凭别人的支使,不过现在想起来,单位也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在外打工,大抵都是这种情况。
  
作者:江水年年 回复时间:2017-05-18 17:26:06

  在你生病的日子里(三)


  我真的是不知道得的什么病,直到人们都走了,公遇老板走进来,她说:“告诉家里人了吗,你知道你得的是
  什么病?”我说不知道,店老板说:“按你的症状,是脑血栓,我前年有个朋友也是这个症状。赶紧告诉家里吧,及时治疗,否则很危险的。”

  我打了一个寒颤,脑血栓?一个个嘴歪眼邪、手脚不能自由活动的面容,这难道是真的吗,这么说我已得了不治之症,走到了生命边缘?我不能相信自已的耳朵。

  老板看我有些疑问,她说:“你这是轻的,因为你年轻,好好调养一下会好的,大概有半年就恢复了。”接着又说:“赶紧告诉家人吧,叫他们接你来,及时回家,养好了再来。”

  我呆若木鸡,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我想起一年前,有一回早上起床,头脑突然失去了记忆,什么也记不清,就连电脑上我的帐号包括平时常用的几个,都忘了,不过三天后又慢慢想起来了,但至今没完全恢复。

  我有些害性,我会得脑血栓,我才五十岁,难道一生就完了,曾经的希望和向往还没成功过,可叹苍天困英雄!

  第二天店老板见到我,先是问了一下好点没有,然后问我给家打电话没有,家里人来不来。我说没有,家里电话全丢了,无法联系。她说要不去医院看一下,一边在这里看着,一边联系家人,我同意了。

  第二天她带我去了医院,她说这个医院较便宜,是蒙古族开的。到了医院之后,先做cT,把照片拿出来给医生一看,医生的脸色很不好,问我这里家里还有无别人,我说没有,他的脸色就更难看了,让我去别处看吧,一言回绝了。

  已经没有别的出路了,难道真的要回家这一条路吗?我心里思索着,重病其间,我的工作单位已清了,房东老板是绝对不让在这里住,山穷水尽,只有回家一条路了。
  
作者:江水年年 回复时间:2017-05-18 21:21:53

  在我生病的日子里(四)


  要说回家,对于我来说比登天还难。为什么?我的家庭其实已经早没了,老屋早已不能遮风雨,新房还没盖成,就这么破破烂烂的。

  儿子呢,今年二十二岁了,大概有三年不见面了,自从那次我的手机坏了,就连和儿子的联系也中断了,也有三年了。在这三年中,我不是不想家,不是不知道家里是什么条件,不是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我希望有一天终于能回去。

  但时隔三年,没想到是这种情况:不但解决不了家中的条件,反而是现在这种情况,让我怎么回家,回家以后又是什么情景……我不能想象,也不敢想象回去以后是什么情景。

  这天店老板找到我,问:“联系好了吗?什么时候回去?”而后说:“别拖了,赶紧回去看看吧,你还认的家不?”我机械地说:好象能,到北京就行了,从北京再到易县,从易县到我们村。”店老板说:“那好,我去给你卖票去。”

  就这样第二天,店老板给我买了票,告诉我发车地点和时间,让我别误了点。

  这里有个插曲,不妨交代一下。店老板告诉我下午四点的车,我以为是火车,就到了火车站,结果不是,是汽车站。原来店老板没交待清楚,她说她还以为东胜就一个汽车站,还不知道新火车站已运营。

  等我返回汽车站,车已走了,又退票。第二天和第三天没买到车票,一直到第四天才买到票。店老板说这次不让你一个人去了,还是我把你送上车吧。就这样她把我送上了汽车。
  
作者:江水年年 回复时间:2017-05-19 07:25:37

  在我生病的日子里(五)


  我机械地走着,机械地在走着通往回家的路上。在我的眼前,似乎就有这一条死胡同,因为是一条,明和不可行但也要走走,所谓身不由已,我算是体会到了。

  我总嫌汽车走的太快,十个小时的高速,似乎比火车还要快。我不能想象,回去以后该是什么情景,……唉。

  十来个小时,转眼间到了北京,离家还有一百公里就是易县,就到家了。幸好,到北京是三点左右,我还可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要说北京,我并不陌生,累计断断续续生活的也有十几年的光景,不过现在陌生了,以前生活的地方大变了样,更重要的是我的记忆淡忘了,忘记了所有的路口,似乎找不到旧有的痕迹。:

  这里我还插点小曲,下车以后我找不到旅馆,一个开三轮的说带我去旅馆,讲定十元,拐弯抹角的走了一阵,也没看到旅馆,说是往里就是,要交二十元车费,让人坑了。我想这个跑三轮的大概看出了我有病,坑起来较放心。从这方面来讲,北京远不如东胜,我在东胜三年,夜间打车也多次,没挨过宰。

  闲址的多了,其实旅馆没找到还挨了宰,一晃天就亮了,回家吧,不愿回也得回,没有别的出路了。

  我坐的汽车是到六里桥,被人骗了一次我又这回到了六里桥汽车站,记忆中离丽泽桥不远,却怎么也找不到,虽然几经路人指点,又返回六里桥。没办法,花了二十元钱租车才找到。唉,过去常来常往的路怎么也这么陌生了?
  
作者:江水年年 回复时间:2017-05-19 17:13:10

  在我生病的日子里(六)


  到了易县,还有五十里就到家了,但我始终没有勇气回家,思索再三,还是停了下来,找了个旅馆住下了,想梳理一下自己复杂的情绪。唉,其实想梳理情绪,倒不如再逃避一下现实。

  一住就是三天。首先我想到的是自已的儿子。儿子应该是二十二岁了,按年龄是该成家的日子,他现在干什么呢,职业怎么样,收入多少,如果他还象以前一样,挣一个花一个,那就晚了,要知道,咱们家还没房子呢,我又成了这样,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呢?……我不能想象下去。

  其次就是众人异样的目光,象我这种一生失败始终没有爬起来过的人,还有人情,亲情吗?但找到儿子是唯一,不管怎么说,儿子是要管的。

  无论如何也得找到自已的儿子,要不我这一关是过不去的。可是怎么找呢,家中的电话都中断了,按现在只有一条路,回家问问,家里的其他人可能知道。唉,人过五十,混成这个样子,我怎么回去,回去以后别人又用什么目光对待我,我实在不能想象。

  现实已成定局,不会出现什么奇迹了,但我仍幻想着奇迹的出现。记得去年的一天,早上一起床忽然头脑什么记忆也没了,就连电脑我日常的使用也忘了,找不到我的所有应用,跟现在有点类似,持续了三天就过了,我多么希望这次也象去年一样,基本能恢复过来,能逃过这一劫。

  一天,两天,一直到第三天仍然没改变,我绝忘了,只能面对现实。不能想象,对儿子的打击,众人对我的欺视,顾不得这么多了,一路往回去,现实就这样了。
  
作者:江水年年 回复时间:2017-05-19 22:00:35

  在我生病的日子里(七)


  所有的幻想都破灭了,只有回家一条,只有回家,才能打听到儿子的信息,走过这一难。在回家的路上,我的心情是那么地复杂,那么地沉重。

  我只是机械地等待,等待通往我村的班车,生怕看见有哪怕是一个认识的人。还好,没看见认识我的人。我感到庆幸,如果有认识我的,看到我这种狼狈相,肯定更是自惭形恀,无地自容。

  卖票的问我去谁家,我告诉了她。到了村里,该下车了,我却没看出来,车停下来,我仍然没动,售票员说到了,你不是到某村吗,再过去就是别村了,我才醒悟。

  下了车,一点印象也没有了,我只能机械地往前走,走了几十步,看见一家房子,细看了看,认出来了,是大哥家,过河就到家了,去吧,只能在大哥家落脚。

  走近院内,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我喊了一声大嫂,大嫂走出来一见是我,寒暄了几句,问我从哪里来的,我就把生病了一五一十地说了。

  大嫂说:“现在得这种病的不小,你年轻,不怎么严重,好好看看,没事的。”说着立即给本村医生打电话,告诉医生我病了,让他过来看看我在医院检查的片子。

  然后大嫂问我:“告诉孩子了吗,他什么时候回来?”我说,没有,前几年电话本就丢了,从此和儿子就中断了。大嫂说幸亏前一段时间他回来我记下了他的号码,于是又打电话给我儿子,告诉他我回来了,在外面得得了病。

  然后大嫂又打电话告诉了在家的儿个哥哥们,说我回来了,在外面生病了。随后,在家的我的几个哥哥、嫂子们都来看望,医生也来了,给看了一下脉,以及在医院拍的片子,先给输上液。

  还是有个家呀,弟兄多真好,尽管我不成才,屡次失败,必要的时候他们还是管的,毕竟血肉相连,这是我当时的感觉。但是我想错了,在以后的日子里,出乎我的意料,这是后话。
  
作者:江水年年 回复时间:2017-05-20 10:05:15

  在我生病的日子里(八)


  自从得病之后,有些话说不出,想说,心里明白,嘴却不服使,情不能自抑,多是未语泪先流。凡是见了尤其是亲人,更是如此。我曾努力控制,但自己的情绪始终不能控制。

  儿子安慰我说:“爸爸,没事,这不是我回来了吗。”第二天,就带我去县医院,重新检查了一下,然后又在易水医院住了七天,医生说,这类病要好好调养,按时吃药,并告诉我在饮食中的有关禁忌。

  儿子说:“爸,跟我去北京吧,到那里给你租间房,我上班,还能照顾你,这样两不误。在家是不行的,一来家里的人各有各的事,我大伯大娘又年纪大了,照顾你有困难;再说咱们家没房子,旧房顶子坏了,住不了人。”

  我无话可说,按现在的条件,也只能如此了,房子没法住,旧房顶子坏了,新房还没盖成,这也是我回家的心事。

  在和儿子一起四个多月的时间里,我感觉比以前好多了,想回去看看,走走,一开始儿子不同意,他说病不好,我不放心。我执意要去,儿子才说:“爸爸,你不能回去,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回去吗?”

  停了一下,儿子说:“如果你没病,随便上谁家都没事,住多长时间也可以。现在你有病,人们心里有负担,怕招惹点什么。你和我出来的时候,他们明知我一个小孩带着你有困难,可谁也没说让你留在家里吧,一大家人谁也没说。再说,在你出来之后没有一个人打听你的病情怎么样了,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回去反而让人嫌弃。”

  我明白了,什么话也没说。儿子说:“现在你什么也别想,把病养好就行了。病好了,你想干什么干什么,想去哪都行。咱们家我妈走了,就剩咱父子两个,如果你再有点差错,我不敢想象……“

  看来儿子长大了,想事了,是这么回事,我在完全痊愈之前,是没必要回去的。人是高级动物,想的多,考虑的多,疑心大,还是自已呆着吧,等病好了再说。唉,得了点病,头脑也迟钝了,好多该想到的事情却想不到。
  
作者:江水年年 回复时间:2017-05-20 17:59:00

  在我生病的日子里(九)


  在我生病的日子里,最愉快的日子应是在二哥这里休养的阶段。二哥在外面给人养牛,他知道我生病以后,打电话说我可以到这里来休养一段时间,因为他知道我的情况,家里没房,孩子在外面做事,住处是个问题,肯定有困难。

  我也愿意去,从小时起,我和二哥交往较多,早年一起在煤矿谋生的时候,多有互相帮助。特别是我小时在初中阶段,父亲早年去世,对我多有帮助,不的给我寄钱接济才得以度过。

  二哥所在地桑园,是个美丽的地方。桑园的山好,山连山岭连岭岭岭连连;桑园的水好,处处有水,源源不断;桑园的人好,热情好客,听说二哥的弟弟来养病,也一起邀请。

  二哥喜欢喝酒,顿顿喝,他说你不能喝,因为身体素质不一样,特别是你还没完全恢复,等好了再喝吧。他喝酒有个好习惯,一个是不多喝,再者喝了酒要吃饭,他说喝了酒不吃饭对身体不好,不象以前我似的,一见酒就失去了节度。

  二哥说白天我要去干活,你自已要照顾好自己,养病要记住这几点:首先按时吃饭,按时吃药,然后适当活动,这里地方大,该出去活动了活动活动,锻炼身体嘛,生命在于运动。所以白天我自己在家就练习收拾屋子,扫院子,洗碗,洗菜,没事到外面走走,活动活动。

  我喜欢走路,边走路,边看?山,看水,看花,看草,看庄稼,看成群的羊,看本地人情。尤其喜欢山,山博大精深,包容万物,更有奇花异草,各种层次,从观赏的角度比平原丰富的多,难怪有名胜的地方多在山区。

  多么怀念小时的情景,那时多么天真,多么纯真,多么快乐,多么丰富,只可惜,岁月不能重来,从山中小孩无忧无虑的快乐重温一下吧,这就是我拍的第一组照片,时间是去年秋天。


  


  


  


  


  


  


  


  


  

  
作者:江水年年 回复时间:2017-05-20 22:35:36

  在我生病的日子里(十)


  喜欢桑园的山,这里的山自与我们家的不同,山上没有土,清一色都是石头,但大小不同,形状各异,远看,近观,从不同的角度,都会有不同的感觉,不同的层次,不同的美感,从而得到不同的享受,从开始到不管走到哪,不感到重复和单调、乏味。

  更为可贵的是,这些纯粹由石头堆起的大大小小的在头山,长草,长树。这些有生命的东西居然能生存,成长,也开花,结果,年复一年,风吹雨雪仍然坚强地生长着,纯粹是从石缝里钻出来,又从石缝里汲取营养,可见生命力之强,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这些只有骨头没肉的母亲,还养育着各种各样的生灵,并为它们遮风避雨,任凭自己的身体已是伤痕累累。

  我问二哥,这里的石头上为什么能长花草树木,那年咱俩在黄土地下煤矿的时候那些黄土却都是光秃秃的,连草也不生呢?二哥说,你在这里多住几天,你就明白了:这里有水,有水的地方就有万物,原先咱们下煤矿的地方是黄土,没水,既使有时下点雨,那地方黄土不渗水,是立土,自然就不长草。

  我还是不懂,石头更不存水了。有一天雨后我出去散步,沿着大道往前走,见好多石缝里往外滴着水,象泉水。噢,我明白了,原来石头也能存水,多余的流出来,储存的就是钻在石缝里,供生长的花草汲取营养,哈哈,万物与人一样,为了生存,自然各有各的办法。

  是啊,只要存在,生存,就会创造出自已的精彩,生长在悬崖俏壁的花草,更精彩。


  


  


  


  


  


  


  


  


  

  
作者:江水年年 回复时间:2017-05-21 09:09:17

  在我生病的日子里(十一)


  对于没家的人,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家,也可以说处处是家,所谓四海为家,大概就是这个道理。不过年轻时好说,没病时也好说,一旦有病,或年纪大了,情况就不同了。

  在侄女家,外孙女一岁多,见来了陌生人,很奇怪,又觉得新鲜,有时到我的房间门口看看,我一抬头,又赶紧离开,边走边喊她姥姥,又喊她妈。每当我一到客厅,她总是看着我,又躲到她妈或她姥姥身边,一边看着我,一边喊她妈,似乎很害怕的样子,这就使我很少出屋,不好意思走出门,怕吓着了孩子。

  二嫂说:“白天出去活动活动,不要总在屋里,但不要出大门,出了大门你就进不来了,门口的保安不认识你。"并说:“记住家里的电话,万一出去了进不来你就打电话,我再接你去。”

  那时候脑子极差,刚看到的或告诉我层数和门牌号就忘了,不过数字有些还记着,我就把楼层和门牌号用圆珠笔写在手背上。这使我想起早年我做生意时,有个老头领着个傻儿子,有一次他儿子出去没回来,找了好几天才找回来。为了防止以后再发生类似,在他上衣兜子上缝了一块白布,上写傻儿子的家庭住址和联系人电话。一出门怕找不到家门,哈哈,我也成傻子了,这样我不敢到外面单独走,就从二十三层楼到一层楼从楼梯步行锻炼身体,身体很差,开始二十三层楼梯我要歇两至四次。

  二嫂说:“你老房顶子坏了,不能住人了,你上去看了吗?”我说没有。二嫂说:“看来你只能在我家住了,别人是绝对不让你住的,我们的房盖上了,只是没装修,能凑合着住,就是好了你也干不了活了,只有住在我家了,现在你病了还没在家,你看你回去了哥几个怎么看你。”

  当时我想的没这么复杂,因为虽然我病了,没房子,但不会给弟兄们带来什么麻烦,因为还有儿子呢,他可以干活,可以挣钱,与别人好象无关。但我想错了,想的太简单了,在后来从以亲哥弟兄们的态度和表现,远远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这是我在没有完全恢复的情况下不得不出去的原因。

  那天儿子打电话让我回去,并让同事替他接我。早上起来,小外孙女却一返常态,跟我熟了,又让我抱,是在为我送别吗?唉,看来大人不如小人:大人由熟悉变成陌生;小孩呢,由于单纯而纯真,纯洁,人长大以后,为什么喜欢童年,童年的天真,童年的纯真。
  
作者:江水年年 回复时间:2017-05-21 15:05:20

  在我生病的日子里(十二)


  我最初的想法,就是想回家看看,随便走走,看看家里的人们,我有三年多不回来了。把抱着这样的想法,先去了大哥家里,至于其他哥们,看看再说,就算投石问路吧,我虽然疾病缠身,头脑有时还是清醒。对于熟悉的人,尤其是亲哥们,更不想带来什么更大麻烦,我也知道特别哥们,遇事更脆弱,经不起什么考验。

  住了两天,大哥说:“你出去好几年了,这次又得了病,回来去其他哥们走走,也到老房也看看。”当时我的心情特别复杂,想去,总没有勇气,几十年过去了,自已还是这个样子,这次又病着回来,说真的,就到大哥这里我也想了又想,鼓足了十足的勇气才来的。

  大哥的话是对的,但我总拿不出勇会,想转移一下心里复杂的情绪,这时大嫂打回电话,跟大哥说叫我到二哥家住,我二哥嫂及孩子都在外面。这话己明,就是怕我在这里住下。这样第三天,我借口就去了大姐家。

  到了大姐家,外甥听说我去了他家,在教课之余回去了,他说:“听说你来了,我很高兴,要不两三天之内我要去接你,我和我爸妈商量好了,你家的房不能住,让你来我家,这里平时我们都在外做事,就我爸我妈在家,很清静,很选合养病,礼拜天我还可以看看你,该检查了我带你去检查一下。”

  还是儿时的交往纯真,永恒,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我和外甥虽然辈分不同,年龄相仿,儿时在同班上学,每每想在我的心里。但这次不同,虽然他想到了我的难处,但大姐、大姐夫年纪大了,会给他们带来负担。

  外甥看出我的心思,他说:“没事的,你不在我爸妈也得做饭,你来了无非添一双筷子,在你来之前,我已和他们说好了,我爸妈也很高兴。”最后用不容置疑的话说:“没别的出路,这样最好,你就安心养病,什么也别想,先养好病再说。

  在我生病的日子里,总感觉天空是阴沉沉的,阳光不再明媚;晚上灯光也不明亮,看东西只是轮廓,怀疑眼有毛病了。外甥说:“我带你去医院看看,检查一下眼睛是怎么回事,是否需要配副镜子”

  第二天,外甥带我去了县医院,经检查,医生说眼睛正常,没问题。燕青说,那咱就找个专家,全面检查一下,我估计是由栓塞引起的并发症。于是挂了一个专家号。

  经专家检查,询问了一下现在的状况,说:“你现在吃的这些药,是早期的,现在要改改,增加些疏通血液的药,记住,今天我给你开的这几种要常吃,不能中断,以疏通血液。”

  吃了专家给开的药,效果还是可以的,手上的於血消失得较快,外甥说:“我们村有个老中医,在附近很有名气,外地也有很多人找他,不妨也叫他看看。”这样,又带我去看了一下中医,吃了几个疗程的草药。
  
作者:江水年年 回复时间:2017-05-22 01:00:04


  在我生病的日子里(十三)


  大哥听说我在大姐家住,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回去,在侄女家住,他们一家人都不在,那间房子没人住。我也原意去,那间房子是买的先前我不错的一个朋友的,很宁静,适合养病。我跟大姐说了一下,大姐说:“不行,现在正是冬天,天气太冷,在这里坑热热的,再说你还得自已做饭,在这里好好坏坏吃现成的,你走了我实在不放心。”

  那时我正在吃草药,我说:“大姐没事的,我做饭还能凑合,吃完这几副草药我试试,不行再回来。”大姐说:“现在年底了,这样吧,过了年你再去,正月初几我回家走亲戚,顺便看看那间房子还缺什么,屋子收拾好了你再去。”外甥也说:“你在这里我可以抽空回来看看你,你去那里就不方便了,我也不放心。”就这样,我决定过了年再说。

  按我当时的推断,我三哥和我四哥肯定不让我在我大姐家过年,他俩其中的一个肯是让我侄子去接我回家过年。但我想错了,一直到年三十哪怕连一个电话也没打。是我把他们看高了,还是我罪有应得,我不知道。可以说,我虽然欠那么多外债,不欠一分亲戚或家里人的。

  我明白了,自从得了病,在他们心目中,我已经死了,就这么现实。这也难怪,记得鲁讯先生有句话:“凡是从小康坠入困境的,最能看清世人的真面目。”何况我一生贫困,从与小康无缘,亲戚朋友把我忘记,也就理所当然了。

  最出乎我意外的,还是我四哥,在过去的日子里,我们交往较多,共事也多,互有帮助。头过年他到大姐家办事,见过两次面,每次只说了一句,而且两次都是一句相同的话:“孩子过年回来不”,而且他和我四嫂是一起去的,我四嫂一句话也没说,看来,过去曾经有过的美好经历都成了回忆。

  家是不能回了,现实告诉我,我已被彻底遗放,这种遗忘,来自心底,再怎么提醒也唤不起曾经的记忆。看来,回家到大哥给我提供的侄女的闲房,这也好,住在那里,与自然为伴,想想旧时的故友,回忆一下童年的记忆,倒是一种更高的享受。据说周围的都已搬迁,很宁静,哈哈,自得其乐,孤芳自赏,自是另一种境界!

  年十一,大姐要回娘家走亲戚,本村有开着车同去的,搭车一起去,我乘大姐忙乱之际把我的箱子搭在车上,怕大姐发现,上边用别的东西盖上,到家大姐也就没法了。大姐这里虽好,可大姐年纪已大,在这里毕竟增加一份负担,再说,大姐虽然意,外甥也愿意,人多心杂,各有想法,前几天外女回来很不高兴,高谈阔论了一番,意思是凡是正干的生活都很好,不正干的如何如何,且怕我听不见,嗓音大了点,其意已明,这话明明是对我说的。
  
作者:江水年年 回复时间:2017-05-22 11:52:37

  在我生病的日子里(十四)


  先到大哥家,放下礼品,大姐就按家分发过年的礼品去了,我却无处可去,只能在大哥家停下,原准备收拾一下侄女的房子,个人过几天清静的日子。大嫂的面色很不好,她说:“还不去各家走走,看看。”事已如此,我还有什么可看?现在我已成了人们多余的人,见了我肯定也不会有好脸色。如果大姐一看这种气氛,肯定不让我在家,但我不能再去大姐家了,为避免大姐执意再让我去,我还是躲避一下,好在别人也不在意我是不是存在。

  我跟大嫂说:“大嫂,我下去买点药,有两种药吃完了。”大嫂说:“药吃完了怎么不在下边买,回来再下去不是找麻烦。”我说:“在大姐家她不让我单独出去,她不放心。”大嫂说:“那你就去吧,买了药早点回。”这样我就去了。

  到了下边,找了个地方休息了一下,心思大姐什么时候走。到了下午四五点左右,四哥给我打来电话,声硬地问我在哪,什么时候回,我说有一种药药房买不到,我再转转,估计明天回来,四哥把电话一挂,什么也没说。

  过了一会儿,大哥打来电话,“在哪,还回来不?”语气更生硬,我一下子火会上来,不就是借个地方住一段吗,你让我住就住一段,不让我另行地方。我不加思索地说:“不回去了”。大哥说“噢,行,行”电话就放下了。性格就是这样,所谓山河易改,秉性难易,就是这样。人都到这样了,还瘦驴拉硬屎,就是这个道理。

  晚上大姐给我打电话:“兄弟,回来吧,我让你一起回家想看看人们对你的态度,再决定过年以后是否让你回来,没想到你把东西也带上了,去了我才看见,我要是知道,说什么也不让你回去。回到家里,我看出了人们的态度,我是不会让你在家的。在我这里,吃好吃坏不看别人的眼色。”说着,大姐已泣不成声。我说:“大姐,你年纪大了,我不想给你带来累赘,我出去散散心,以后有时间再回来看你。”

  外甥也给我打电话,外甥说:“舅,你的情况与现在人们对你的态度,我早就预料到了,之所以叫你在我家,我爸我妈善良,没有什么私心杂念,对你还是同情并关怀的,如今你有病,什么也别想,把病养好了再说。”我想起了我的一个朋友,回来时给了我一千块钱,说让我买点吃的,后来不知怎的他媳妇知道了,好吵一顿,年都没过好。看来,我不能再给别人增加麻烦了。

  第二天,我已是黔驴技穷,一天没想出办法,晚上,心思还是去东胜吧,那里公租房便宜,还能找到那里的街道,而在易县,连街口也找不到了。给儿子打电话,儿子什么也没说,北京的房费很高,加上吃药肯定租不起,儿子说:“来吧,我给你买上票,你去试试。"

  到了北京,儿子给我买了车票,我在等车,这时大哥打电话过来,我说我要去东胜,大哥说回来吧,这时语气很和蔼而诚恳,真象我从前的大哥;四嫂也打过电话,真象我记忆中的四嫂,这是半年多我感到的唯一一次温暖,只可惜我买了车票。他们问我儿子知道不,我说知道,他们才放心。如果儿子不知道,也是我一意孤行,出了什么事与你们也无关,大可以不必担忧。

  说实在的,大哥对我确实是好的,毕竟给我找了间房子,我也可以想象把侄女的房子决定先让我住会说服和克服多大困难和阻力,从这一方面来讲,对于大哥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还是到陌生的地方去,在陌生的地方,接触的都是陌生的人,因为陌生,别人不知道你的底线,可以平静地交往。这样,人生就少了许多麻烦。又想起了三毛的一句话:“人生不先全是痛苦的,阳光真美,你说对不对?“是的,阳光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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